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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办教育促进法》是一部集思广益的法律
民办教育立法焦点透视
《民办教育法》经过四审才得以通过，这在新中国立法史上是不多见的。通过采访，记者深深地感受到，了解民办教育法的种种争议，了解这部法律审议、通过的过程，不仅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这是一部集思广益的法律，同时也有助于我们了解该法的立法初衷。
焦点之一：能否取得合理回报
合理回报问题，一直是民办教育立法争议的焦点。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汪家镠在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民办教育促进法草案时说，从近几年我国民办教育发展的实践来看，允许办学者从办学盈余中取得一定的合理回报，有利于调动办学者的积极性，有利于吸引更多的社会资金办学，因此草案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可以取得合理回报。但此前我国的有关法律法规中，对学校"不以营利为目的"有过明确的规定，允许民办学校取得合理回报，是否是承认了民办学校的营利性，由此引起了广泛争议。
有观点认为，教育必须坚持非营利模式，民办学校举办者不能取得合理回报。允许合理回报，本质上是允许民办学校营利，直接违反了教育法第25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规定。因此，在草案三审稿中，增加了"民办学校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的规定，同时回避了"合理回报"一词，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可以取得"适当补偿"。
对上述观点，许多常委会委员提出异议。全国人大常委、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认为，合理回报和营利性没有必然联系。比如，企业是营利性质的，如果企业亏损，其性质仍然是营利的，不能认为亏损企业是非营利性的。同样，允许合理回报并不能改变民办学校的非营利性质。从我国的实际情况看，捐资办学很少，投资办学是主要的，和投资相对应的是回报，将"合理回报"改为"适当补偿"，是会闹笑话的。
已获通过的《民办教育促进法》最终采纳了"合理回报"的说法，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焦点之二：学校产权如何界定
民办学校被人称为"长不大的孩子"。因为1997年国务院颁布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财产不得转让或用于担保；学校解散后，进行财产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返还举办者的投入后，其余部分用于发展社会力量办学"，许多民办学校举办者因此不敢让其长大。
汪家镠在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民办教育促进法草案时说，草案初审稿提出了"谁投入谁所有"的产权认定模式，规定：举办者投入学校的资产属于举办者所有，民办学校中国有资产投入部分属于国家所有，民办学校受赠的资产属于学校所有，校产增值部分除举办者取得合理回报外归学校所有。在解释这一规定时，汪家镠说，投资办学和投资企业是不同性质的行为，在产权认定上应该有所区别。
对此，有的委员提出，民办学校的财产不可能一部分归举办者所有，一部分归国家所有，一部分归学校所有。举办者投入学校的财产应该归学校所有，不得撤回其投资，它只享有收益权。国家拨款也应归学校所有，学校可以自由支配和使用。还有的委员认为，关于民办学校终止时剩余财产处理的规定，没有充分考虑民办学校出资人的利益，不利于鼓励社会力量出资举办民办学校。
已获通过的《民办教育促进法》最终采用了"民办学校法人财产权"的观点，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对民办学校终止后剩余财产的处理，考虑到此问题我国民法通则、公益事业捐赠法等已有原则规定，并且实际情况比较复杂，国务院在制定草案的实施办法时还可以作进一步的具体规定，该法最终表述为："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
焦点之三：税收用地能否优惠
"税不进校"，是世界各国办学的通例。由于民办教育促进法草案规定举办者（或出资人）可以取得合理回报，对民办学校能否得到国家在税收、建设用地等方面的优惠，也是此次立法讨论的焦点。
汪家镠在提请审议民办教育促进法草案的议案中说，鼓励和支持民办教育的发展是政府的职责，为此，草案单列一章，从几个方面作出了国家对民办学校的扶持与奖励的规定。其中规定："民办学校享受同公办学校同等的国家统一的税收优惠政策"；"新建、扩建民办学校，政府应按公益事业用地的有关规定予以优惠"。
对此，有观点认为，世界各国一般将民办学校分为营利性和非营利性两类，营利性学校照章纳税，不能接受社会捐赠，非营利性学校享受税收优惠，可以接受社会捐赠。既然草案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可以取得合理回报，就不应该享受税收等优惠政策。
有不少委员认为，民办学校如果享受不到与公办学校同等的国家优惠政策，该法很难说是对民办教育的促进。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主任委员朱开轩说，教科文卫委员会提出这部法律案的出发点有三条：一是教育的作用与经济不同，社会主义国家的政府应当积极引导民办教育事业沿着公益事业的方向发展，在此前提下，通过立法使民办教育机构和公办教育机构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二是社会上存在的部分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可以按营利性企业对待，不在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范围内，不享受公益性民办教育事业的优惠政策；三是要采取措施大力促进公益性民办教育事业的快速发展，对其中投资举办民办教育者应当给予一定的保护和扶持政策，还要通过立法力求作到产权明晰，使投资者无后顾之忧。朱开轩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要么将民办学校按"公益性"和"营利性"分别规范和立法，要么把投资办学等同于捐资办学予以苛求，都是不可取的。
对于上述两种观点，最终通过的《民办教育促进法》都有所取舍。考虑到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与那些不取得合理回报的公办、民办学校在享受税收、用地等优惠政策上要有一定的区别，该法规定："民办学校享受国家规定的税收优惠政策。新建、扩建民办学校，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公益事业用地及建设的有关规定给予优惠。教育用地不得用于其他用途。"
《民办教育促进法》通过后，许多教育和法律方面的专家都认为，该法较好地处理了"着眼长远"与"面对现实"之间的矛盾，对民办学校的设立、管理、扶持、奖励等都有了比较清晰的规定，必将对我国民办教育事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规范、推动和促进作用。
（《中国教育报》2003/1/7
储召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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