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源头·原点·元素

　　教育事关一个人的一生，人人与之相关，民族与之相关。又因为教育与人类社会生活密切相关，所以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很引人注目，但同时也易遭到漠视。这种漠视不是指人们具体的行为方式，而是指对教育的源头及其原点、元素的忽略。事实上，教育是与生命的轨迹同步的。人类社会的历史存在有多久，也就意味着教育的历史有多久，这时不容置疑的。教育需要在现实实践过程中，去寻找源头、原点，抓住教育的核心元素。

　　一、教育的源头
　　老子讲，“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教育如何从容易的事做起、从细小的事着手，是很重要的，如何去追溯教育的源头，找到教育发展的原点，是教育需要讨论的命题，也是使教育既能高瞻远瞩，又能落地生根的要务。教育犹如一棵大树，要把根深深地扎在土里才能常青。教育的源头在学校，它是教育网络组织中最小的基本单位。只有把一个个基本单位建设好，才能促使教育这个宏大的组织体系逐渐完善。从当前世界教育的成功模式看，有很多经验值得借鉴和学习。如在谋求教育发展规划的布局中，许多国家或地区采取宏观分区到具体分类，分层推进教育的整体布局改革，同时又落脚在不同区、不同类、不同层的学校发展中。
　　平面看中国教育的现状，地区间的差异，学校间的不均，确实应该意识到对宏观布局的周密考虑，要不遗余力抓住学校这个源头，去平衡教育现状，促进教育的全面发展。只有这样，才能推进中国教育的现代化。因为教育要由一个个学校去实现它的功能与价值，这是最根本的道理。因此，把学校看作教育领域的源头，看作教育发展的“纲”是很有必要的。
　　当我们抓住了学校这个教育的源头，就会从中国辽阔的土地上，从星罗棋布的学校中，领略到城市学校的现代韵律和乡村学校的自然风格，学校因地域的不同，产生出特殊的教育韵味。这是教育与本土文化的结合，是教育与自然的和谐。可喜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在中国教育中开始出现。如厦门的鼓浪屿人民小学，它的韵味并不亚于喧嚣中的城市学校，也许更让人感到清静；如松林坡上的乡村小学，她们的综合课就在充满自然情趣、芳香四溢的松树林里实施，孩子们在林中快乐奔跑、尽情游戏，老师巧妙运用自然的课程资源，让学生在自然中学习与思考。
　　教育要抓源头不能是一句口号，就如一切先进的理念，不能悬在空中，而要落地生根。这样，教育才具有生命的意义。立足学校发展是务本之举，也是让我们触摸到教育的源头所在。

　　二、教育的原点
　　试想，地球是一个立体的圆球，教育也是一个圆球，那教育的源头在哪里？如果已知源头为学校，那教育的原点在哪里？古人认为原点为“圆点”，即落脚点。古人把“原”解释为山中最凸显部分的中心点。一切教育的原理和管理，最终落脚点在哪里，谁在把握路径的最后一关？教育的价值在于促进人的发展，而影响人的所有节点中，最直接者就是教师，所以千万条线最终穿向教师这里。一切的教育理念和思想、教学内容和方式，都是通过教师完成的，所以教师就是教育的原点。教师这个教育的原点，真正意义上凸显了教育的一切价值。如何把握这个原点，实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教书育人境界，是我们认识原点并理解原点的关键。
　　教师是生活中的人。要让教师体会到在生活中工作在工作中生活的和谐统一，而不是让教师仅仅把工作视为“活着”。“生活”让教师有生长的力量，把工作中获得的智慧化为生活的智慧，变为生命的力量，这才是有生活意味的工作。不仅让教师会教书，还要让教师会生活。
　　让教师在工作中学会有节奏地生活，尤其是关注教师对校园生活时间的科学规划，避免在教学生活中出现无头绪的劳累和紧迫感。建立有序的、有优美旋律的、符合人的生理及心理节奏的教学生活。这是教育原点的需要，是教育生活的需要，也是学生发展的需要，这才是幸福生活的基础。让教师具有选择的能力，选择有价值的生活，对人与事具有轻重缓急的评估。其实，生活中为何人与人不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选择的不同，而选择的背后，体现的是人的价值追求不同。人要不断地对自己的选择进行追问。追问，就是事后的反思。人们习惯于把事情做完善，但往往疏于追问。其实，人的智慧就是在不断地对每件事完成后的追问中成熟。教师的职业成长，也是智慧增长的过程。教师的职业生活就是能带给教师学会智慧的生活，这样的教师，才有可能用智慧把学生带得更远。
　　除了教师原点的外在因素外，更重要的因素是教师自己，即教师发挥原点作用，主动地“读好书，教好书”。所谓好书，就是高于生活的经典，是大师之作。我们倡导阅读大师、阅读经典，就是阅读人类历史文化之根。一个人的素养提升、内涵的丰富，主要靠的是对心灵的文化滋养。“三代”论说，行动是老子，知识是儿子，创造是孙子，在理解和如何为教育原点创造条件这一点上，我们以为是符合逻辑的。教好书，是说教师不能把教育仅仅视为讲知识，而是将智慧最大地扩展，就是以身作则的教育，是最生动、最直观的教育。我们提倡教育的原点，是让教师站在教育的制高点。没有教师就没有教育，教育也就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三、教育的元素
　　教育的元素通常包括管理、课程、教材、教师、学生、家长等，其元素的复杂，意味着教育的艰巨。探求教育元素中的重要元素与核心要素，让教育始终不渝地做到务本求实，是我们研究的目的。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主要的构件，教育是基于人、为了人、发展人，人指的就是学生。教育的元素就是指以学生为主的核心元素，以教师为主、家长和社会为辅的重要元素，由此构成教育的元素体系。
　　教师要研究学生，即研究教育的核心元素，这就如同相恋的人一样，有一个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组织家庭直至白头到老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相互支撑、相互融合，同时也是需要用心去细细体味和呵护的过程。
　　教育的得失，首先源于我们对核心元素的认知和对重要元素的认知。对核心元素在认知上的不足，导致我们把学生视为一张白纸，而不是视为一个鲜活的有生命的人；对重要元素在认知上的不足，深刻影响着我们对教师的价值评估。其次，是如何用教育去伴随学生的成长。“教”字的左边是孝，右边是反文，古人认为，是一个人拿着教鞭站在学生旁。所以古代有黄金棍下出好人之说。朱熹说，“文、孝乃教”。从这个意义而言，教育的要务是讲礼仪、讲孝道。可见，教育元素自身也是不断地从文化积淀中增长智慧。教育元素本身是活体，是生命智慧不断增长的活体，其重要意义在于在教育文化中教人学会做人、学会做事，教育就是要让学生在学校里得到不断的生长发展。
　　把学生作为教育的核心元素，就是不把学生仅仅作为教的对象，而是作为教育中最活的教育资源。因为有效的教育是自己教育自己，是自己生长自己，只有让自己具有了生长的力量，教育才成其为教育，否则教育就是外在的形式。教师在教学中要顺学而教，启发学生的智慧和觉悟。我们给树苗施肥，如果树苗没有吸收的能力，就不会长大；如果一个人吃下许多山珍海味，但不消化就不会化为健康元素。将学生、教师定义为核心和重要元素，是为了更清晰地知道元素多了什么成分或少了什么成分。
　　当我们把学生视为教育核心元素时，教育者就要不断地去反思，时时刻刻向我们的教育行为提问，是否符合一个人生命成长的规律，不符合一个人生命成长的规律，不符合就得立即改弦易辙。比如，我们认为让学生获得考试高分，是教育行为的重要价值，是帮助激活一个人的生命梦想，而学生对此却抱怨不绝；又如从幼儿园开始，孩子学习了轻声、慢步、靠右行等基本习惯，但到成人时，却没有多少人在行为中优秀地表现出这些习惯。这是值得我们反省的。我们要思考，教育内容如何转化为学生的行为与习惯，也要思考我们为什么要对学生说“笨”这个字。哪些是可教的，哪些是不可教的以及如何教的？这些基本的问题，为何与生活联系时就显得苍白和空洞，这是值得深思的。所以，我们不仅要强调关注教育中的核心元素和重要元素，还应当强调核心元素和重要元素紧密和谐的关系。
　　我们相信，教育在找准源头、找准原点、紧扣元素的前提下，会在矛盾和迷茫中找准前进的道路，教育就可进入“虚壹而静”境界，就能做到虚能入、壹能尽、静能察。因为教育是与天地同在的事业。

（《人民教育》2006年第13-14期 李连杰 廖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