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场看民办教育（四题）
福建省民办教育协会　廖焕基

　　首先应当申明，本文只是探讨在教育管理上如何正确运用市场机制健康地展民办教育，不涉教育产业化问题。

一、从"民教"属买方市场谈起

　　民办教育的复兴既是教育体制改革的要求，更是改革开放导致经济市场化的必然产物。这是因为，随着经济的市场化，人们对教育需求的多样化也日益凸现出来，使现行的公共教育办学体制--由国家垄断的单一的办学模式化的教育，与社会需求多样化的矛盾越来越突出，而在时代与社会强烈要求摆脱"穷国办大教育"和"大国办穷教育"困境的呼声中，民办教育随之应运而兴，伴之而来的是教育管理上也日趋市场化。

　　市场离不开"买方"和"卖方"的两个要素，且依据其在市场活动中主导作用的不同，又可分为"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公办学校和民办学校虽同属于教育机会供给的单位，而因属于两种不同的办学体制，在教育消费市场上也就往往扮演着两种不同的角色。公办学校的办学者是政府，她的生存和发展主要取决于政府，教育需求者怎么进行教育消费也全凭政府安排，教育是属卖方的市场，买方没有什么选择权，或有，可供选择的空间也是很小的。民办学校却不同，她是由办学者（举办者和管理者，下同）自主办学，办学经费主要靠学生缴费，学校的生存与发展全取决于买方--教育消费者--的多寡。因此，她属于买方的市场。"顾客是上帝"这一经济市场的经营信条，同样适用于民办教育消费市场。谁拥有买方，谁就拥有学生，谁就拥有经费，谁就能发展。

　　从总体看，民办学校在教育市场中位居买方市场，这是目前与公办学校最大的一个不同点，也是民办学校具有无穷活力的根本所在。

　　买方市场的特点，就是教育消费者有着自主选择权，即民办学校在向社会供给教育机会时，多是由家长、学生根据学校的办学情况和自身的需求，从中选择并确定是否接受某一所学校所供给的教育机会。这种选择不仅反映在民办学校之间的选择，更表现在公办学校与民办学校之间的选择。教育消费者的选择无疑意味着学校之间的竞争，其竞争的实质是各自在办学理念、办学质量与特色和办学条件、办学水平上的较量，归根结蒂是质量和特色的竞争。"质量和特色"是学校最重要的生存能力，犹如水库的堤坝，"堤坝"越坚固越高，储水量（求学者）越多。正因为如此，明智的办学者面对竞争都把所有的力量放在构筑"堤坝"，即不断提升质量与特色的品位上，使学校始终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什么是质量？什么是特色？由于她的内涵具有很强的相对性，往往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尽管如此，在教育消费者的心目中仍有明晰的标准和尺子：满足求学者需要的程度是衡量民办学校办学质量与特色的根本点。那种离开了真正"适应需要"与"群众欢迎"的质量和特色，都是毫无意义的。纵观省内外那些办得欣欣向荣的民办学校无不证明了这一点。由此，我们是否可以从中得出这样的认识：所谓质量，适应需要就是质量；所谓特色，在需求多元化的教育市场中能占有自己的位置并被消费者所欢迎，这就是特色。

　　值得注意的是，有的办学者，在拟定民办学校发展策略的过程中，从眼前自身利害考虑多，切实从消费者需求特别是潜在的市场需求考虑少，如现实中有人认为："民办幼儿园、小学最好办，投资少又没有升学压力；民办初中最需要，重点中学不办初中，好校少了；民办高中风险最大，招收三四流的学生却要与名牌学校争高低，弄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民办职高最难办，就业难，招生难，经费难；民办高校最花钱，竞争激烈，回收不易。"应该说，这几个"最"不只是折射出民教界部分人的办学心态，而且在不同程度上反映了我省眼下民办教育发展状况的实际。不过这种发展思路过分拘泥于眼前的利害，难免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如用以指导今后发展民办学校的市场定位，很容易产生误导。

　　教育产品不同于商品生产，后者看重的是即时的经济效益，追求的是利润的最大化；前者不仅讲经济效益，更要注重社会效益，而其效益是滞后的，来不得半点急功近利。民办教育机构在市场上提供什么样的教育，提供多少，不是办学者以个人的利害观和主观意志所能决定的，而是由买方的需求--受教育者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来决定的。

　　从宏观上分析我省教育市场的需求，从量上来言，不难看出，小学、初中的教育资源总体上已近于饱和，不足的并需大力发展的是县以下的幼儿教育与城市托幼一体化教育，高中教育（含中等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含高等职业教育）以及各级各类的优质和特色教育。可以预计，由于计划生育的有效实施，全省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规模（除城市因地域扩大需要增加布点外）不仅不可能有多大的发展，而且无论是公办还是民办的小学、初中都将面临着一场以质量、特色为中心的较量，其趋势是通过教育资源的重新整合，逐渐向办学条件好的和办学水平高的公民办学校转移与集中，那些办学条件差的、质量不高的、没有特色的学校则将被优胜劣汰的市场规则逐步淘汰出局。因此，任何时候都不应忘记，运作市场机制来配置民办教育资源，其效率和效益是通过供求机制、价格机制、公平竞争机制和自由选择机制等因素来实现的。

　　市场从不同情弱者，市场选择只认优，包括公办学校参与市场竞争唯一可靠的实力是自身的教育力和信誉，这就是教育市场所告诉我们的。正因为如此，前面所说的公办属"卖方"市场，民办属"买方"市场，并不是绝对的，而且对具体学校耒说，无论是公办还是民办，在市场中的地位更不是固定不变的。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公办中专、技校的毕业生因可以包分配，拿铁饭碗，要求就读的学生非常火爆，可是，当统包统配的人事制度改为双向选择时，那些缺乏质量和特色的学校很快就陷入困境，由卖方市场变为买方市场。而在民办学校中，有的由于从一开始便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十分注意在质量和特色上下功夫，成为优质教育资源，则正从"买方"变为"卖方"。如此说来，在教育多元化的今天，以发展的眼光审视教育市场，最终决定学校在市场地位的不是办学体制，而是质量、特色、信誉，谁拥有社会信得过的优质教育资源，谁就可成为教育的卖方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