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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回报"与规范非法暴利
--《民办教育促进法》出台之后的思考
2003年初始，教育界发生的大事莫过于《民办教育促进法》终于出台了，这对我国民办教育的发展无疑是具有重要意义的。是不是法律出台了，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专家们是怎么看的？为此，本报记者采访了北师大教育政策与法律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劳凯生教授，北京教科院民办教育研究中心主任王文源。
担心之一："《教育法》第25条"该怎么办？
作为教育母法的《教育法》，其中第25条规定不能以营利为目的举办任何学校和教育机构。其实这也是《民办教育促进法》迟迟难以出台的重要原因。能否允许民办教育"营利"，就是能否突破第25条的问题。但这第25条是否需要突破和修改，至今专家仍有不同的看法。
观点一："第25条"应该突破--几乎所有办学体制都与市场有联系。
劳凯生教授说，过去人们认为教育是不能营利的。因为它关系到所有人的自我价值的实现，如果教育进入到市场，就意味着花钱才能得到教育，这对生活在底层人来说是不利的。我们国家从建国以来一直认为教育是国家的一种权力和责任，因而教育是由国家控制的。上世纪90年代初，当我们的国家处于社会转型，开始建构市场经济体系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摆在了大家的面前。所以就有了《教育法》第25条的规定，这也是试图将教育和市场从法律上予以分开。但事实上，这个法律规定出台以后，实践的结果表明，这样的规定不仅没有能够有效地来界定教育和市场的关系，而且在实践中还引起了许多混乱。
劳凯生教授说他们最近刚刚完成了一个研究，把当前不同的办学体制分成了10种以上，这些办学体制都或多或少地同市场发生着联系，还没有发现有一种和市场没关系的。公办学校除了有他公益的性质之外，也有经营性的成分存在。资本的根本特性就是它的寻利性，如果它不能营利，资本就会转移的。既然我们允许营利资本和营利机构进入教育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让人家营利呢？
那么现在就存在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是法律错了，还是实践错了？过去教育是国家包下来的，但现在问题是国家能包得下来吗？很明显是包不下来的。上世纪90年代以来，教育获得了很大的发展，重要因素是许多社会和民间资源介入到教育中来了。那么既然国家包不下来，那就应该允许民办教育获得回报。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把教育规定为公益事业，但是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允许营利性教育存在的，我们把这叫做市场化公益事业。尽管是通过市场的方式来调节的，但仍然是一种公益性事业。因为这样虽然实现了一些私益，但它也培养了作为公共产品的人才。这样使更多的人得到了受更好教育的机会，我们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们有一个错误观念就是将公益性和不得营利性画上了等号。因此第25条是可以突破的，只是要转变我们的一个观念。
观点2："第25条"可以不用突破--"营利"和"获得合理回报"不是一回事。
王文源认为，能否"营利"和能否"获得合理回报"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应该是两个概念。因为《教育法》的第25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举办学校和教育机构，那么就是说举办者办学的目的是什么确立了，办学的目的就是培养人才，培养社会需要的各种人才。在培养人才的前提之下，学校办得有特色，管理有方，效益也很好，那么就会有节余。这些节余肯定会用在学校的发展和建设上，这谈不上营利和回报。那么在这种前提下，对举办者给予一定的奖励和回报，我们认为这并不违背《教育法》的第25条。这和一些捐资人捐款几千万给大学建楼一样，也有回报，比如用他的名字给教学楼命名等，这种回报也是一种奖励和鼓励。
是不是第25条不突破，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不是的。这应该有两种选择，一是给出资者一个合理回报，虽然给他合理回报，仍然界定他的教育机构是非营利性的，我认为这是不矛盾的，营利和营利后的"合理回报"不是一回事。实际上所谓的"合理回报"是我们国家所处的实际情况和民办教育发展的需要，是对投资办学者的一种奖励，是一种鼓励政策。如果这个学校运行良好，经济效益也很好，学校发展很正常，我们给他一些奖励，并不会改变学校的非营利性，也不会影响他的教育方向和教育质量。二是可以将一些短期的培训机构界定为非学校法人，不必纳入教育行政体系中来，完全可以将有一定市场的短期培训机构作为一种教育产业，作为非学校法人，当然就不纳入教育法中去规范了，这也是一种选择。因此，如果划清界限，规范清楚，第25条可以不用突破就能解决问题的。
担心之二：允许获得回报，又该如何规�"回报"？
其实当初《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起草者们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投资办学允许营利的话，他们会不会以营利为第一位，从而影响教育的方向和教育的质量。因而《民办教育促进法》出台后，加强对营利行为的规范监督就迫在眉睫了。
观点1：有健全的法规去约束，不必担心惟利是图者。
王文源说，有人认为如果给成分复杂的投资者一个合理回报的话，就会把一批惟利是图的人引到民办教育中来，这是一种偏见。这么多年没有给人家回报，而投资者的成分也不简单啊，也是很复杂的。实际上不管人家是什么成分，我只要你投资办教育，你只要按照一定的法规去办就可以了。我有健全的法规去约束你，那还有什么担心的。比如怕他资金转移，那我们就事先依法规定他可不可以转，怎么转，而不必去担心他，法制社会的开放观念就应该是这样的。
观点2：通过"税制"来规范营利行为。
劳凯生教授认为，给投资者合理回报，就意味着允许营利，那就要加强规范。如果我们能够进行规范的话，教育仍然能够体现教育的公益性。我们现在考虑如何来规范教育领域里的营利行为，虽然提出了许多方案，但我认为最好通过一种税制来进行规范。因为税是对社会资源的再分配，是解决社会贫富不均的重要手段，而使社会趋于公平。那么现在如何使这部分营利行为保持适度，不让它追求暴利，就应该通过税制。很多国家基本都是通过税制来规范教育营利行为的。通过一个完善的税制可以有效地进行调节，使教育营利行为限制在公益性范围内来做教育的事情。
（《现代教育报》2003/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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